片面生活

2008.3.11
不知道一生之中是否会有足够的清晨。每个起来活动的清晨对我来说都意味深长。差不多都是为了什么而不能安睡，又同样为了另外一些沉静下来。窗外总是漆黑的，但不是夜的漆黑，是黎明前的漆黑。各种事物都在黑暗中滋长，而不是沉没。
2008.3.7
四点半就醒了。不知道是从梦中还是从思索中。只是在头脑里已经答完了一道长长的论述题。题目是谈谈你喜欢的一位作家和他的作品。我不假思索地谈起王小波和他的《黄金时代》。可惜对《黄金时代》我不能有足够的细节的记忆，最后好像在说：总有那样一个人或几个人，他（她）不会成为一个时代的旗帜和领袖，而作为特立独行者，超越了时代和观众；又拿他和张爱玲比较，说他们都是生前寂寞死后又落入浮华的人，只是她活得太长，让人觉得生命的孤独漫长，而他死得太早，让人看不到生命还有更多的可能性，是不一样的无常和惆怅。
常常做考试的梦，梦里总是有窘迫的、来不及纠正的意外发生。想来这和内心的焦虑有关吧。这次我还是有焦虑，甚至做过多次放弃的打算，但终于挺过来，固然要感激那些帮助我的人，也渐渐发现了自己在某些事情抉择上的规律。总是要有一个极端的过渡期，才能神色如常。追寻其中的原因，还是因为对自己没有信心吧，或者是太清楚自己的缺陷，又常常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弥补。
想起生命的比喻，我称为花朵的实验。生命越长，实验越深入。以前，想知道一朵花慢慢开放的过程，现在，已经开始期盼它的颜色、结构和香气。想知道：我是一朵什么样的花？我会开多久？开在清晨还是夜晚？在山间还是水边？
我常常抱着游戏的态度做和不做许多事，或者，这个实验应该例外些。
2007.12.18
我们起床的时候，窗外还是黑漆漆的，现在则转成了藏青色，薄暮的颜色。吃了一小碗方便面，坐在这里想写点儿什么。每日只有有限的时间可以坐在这里，更有限的时间里会想想自己的内心。常常会很奇怪地发出疑问——我确是有内心的吗？
早晨做了两个噩梦。都和“背叛”这个词有关。那是否是另一种形式的描述？每个噩梦醒来，第一个反应就是寻找G，以此来证实刚才我那么清楚、惊慌与痛苦地经历的那些都不过来自我头脑的无意识运动。可是，在两个噩梦的间歇之中，在此刻完全清醒之时，我还是能感到梦中的惊悸。
歌声悠扬。怀着淡淡的离愁和忧伤。有时我也会忽然想到歌者的灵魂——如果她/他没有一个忧伤的灵魂，怎么去演绎那么多颗悲伤的心呢？
2007.12.4
降温了。虽然今年的暖气烧得好，但因为门窗透风，家里还是有一点儿冷。小V感冒了，磨磨蹭蹭不肯上学，就由得他去。我在睡衣外面又加了一件棉睡衣，坐在电脑前，一面听别人的音乐，一面叠妈妈前天给我洗好的衣服。窗户上结了薄薄的一层窗花，只左上角有一点儿融化。
那首歌叫做《THE LOWLANDS OF HOLLAND》。不知道她在唱些什么，但她的声音婉转而忧伤。如同坐在这里的我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，却并不是平淡平静。
前天的正午，我在半山腰看海。蓝色的天空银灰色的海，悠悠的小船，停在树梢等你悄悄接近的小喜鹊，阳光，良伴，所有这些，都仿佛出现在遥远的遥远的远方。我从未到达和穿越过这其中的距离。 
2007.10.15
6点多，H打电话来。他还在北京，让我继续说昨晚没说清楚的事情。当时他在外面喝酒呢，而我已经哭了一个晚上，后来，G12点回来，我还是有和他说了一些，哭了一会儿，也终于睡着。
是关于我最好的女友，确切地说是她和她的小孩。为那个小孩子哭的。G还在睡觉，就穿上棉睡衣去书房接电话。我们说了近一个小时。事情毫无变化，但心情好了很多。我和H也很久以来没这样安静严肃地谈话，上一次是一年多以前的某个晚上。而这一年多以来，生活在继续，也在变化。
挂下电话之后，头痛减轻了很多，穿衣洗脸上班。这个清晨，一种情感因为得到了反复宣泄而趋于理性和平静。谢谢H。虽然在他身上有我不喜欢的地方，但是作为老友，他给了我足够的安慰。我们也感慨了我们之间青梅竹马的感情，他说那是无论何种境况下都能让他始终保持良知的所在，我给他讲了G给我讲过的“笑场”。他假想了下一次夜话的形式，我不置可否。只要心地磊落，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做的，什么形式是不能逾越和必须要遵守的。
这个清晨我没有留意到窗外的天色。原来，时间有时候只存在于我们的心里。